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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我看晴雯  

2007-01-14 14:19:5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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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ny 发表于 2006-2-7 15:29:00  我看晴雯

(一)

 


在《红楼梦》众多丫环中,晴雯是最靓丽的一个,最耀眼夺目的一个,也是我最喜爱的角色之一。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毁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她的判词便是短暂一生的写照,也是她灵魂闪光之处的体现。


晴雯在书中的篇幅,不及袭人的一半,但《红楼梦》对凤姐,宝钗,探春,平儿,袭人等多是历史性地记述,但是对黛玉,晴雯,司琪,芳官,尤三姐等却是诗歌般的咏唱。


《红楼梦》的女性形象多分为对比的两种,一种是当权人物,如贾母,王夫人,凤姐等,而作为恋爱故事主角之一的薛宝钗也属于这一正统思想的现实功利主义者,另一种正是和她们相对立的人物,以林黛玉为主,以及司琪,龄官,芳官,尤三姐等具有反叛精神的人,晴雯就是这第二种人中不可缺少的一个。


在我看来,具有正统思想的现实功利主义思想的第一种人物,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俗”,虽然,论模样,凤姐与宝钗光华动人,是当时美女中的美女,论才干,她们两个也是可敌男儿,当然是贾府中那些不肖的男儿,论学识,宝钗也是行万里路,博古通今的千金小姐。可是论人品,论精神,论灵魂深处的纯洁与高尚,在我看来凤姐和宝钗都比不上没有多少文化,动了气就要骂人的晴雯。


人贵在精神,贵在内心,贵在品性,贵在一口“气”,而不是外貌,手段,处世技巧那些虚有其表的东西。即使论外貌,晴雯也是生得娇好,与黛玉长得相似的,可见在作者的笔下,她是一个“脱俗”的人物,不然怎么赋予她芙蓉的雅号,可偏偏就是这外在美害了她,让她活活成了王夫人眼中的狐狸精,“浪样儿”以至于她含冤被撵,负气而亡的悲惨命运。


过去的读者说,平儿使人爱,鸳鸯使人敬,袭人使人怜,可是晴雯呢,似乎都不是。但是,偏偏她的性格唤起了千千万万读者的共鸣。你认为这个丫环骄纵吗,可是你心里真的可以把她当作奴才看吗?你一定看透了那些奴才的卑鄙,下流,无耻。当她讽刺人或骂人时,你觉得她太刻薄了吗?你是否正觉得骂得好,骂得爽快,骂得精辟呢?你是否觉得她太计较成败得失了,可是回头想想,她为的是什么,难道她也是觊觎那个宝二爷姨奶奶的虚名吗?她不是,所以她没有像袭人那样“温柔和顺”,“忍辱负重”,早早地脱了衣服,献上自己给宝玉。她冰清玉洁,洁身自好,毫无儿女私情,她为的是自己的心,为的是争一口气,这样的精神体现在一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封建社会底层丫环的身上,你还能不因此产生丝许的敬意?


她坦白无私的爽朗情怀,热情洋溢的勇敢,又真诚又美丽,嬉笑怒骂的姿容,正直响亮的声音,这些都是她美丽灵魂的光辉所在。


可惜的是那样的傲骨和品性在那个时代是不容许存在的,要是多几个“勇晴雯”,统治阶级就不仅仅是害怕与畏惧了,而是恐惧与绝望。所以,时代,社会,历史背景将这朵娇艳夺目,纯洁无瑕的芙蓉摧残毁灭了,留给读者无尽的愤恨与痛心。


(二)


晴雯是一个无家世可考的女孩子,她只有一个“醉泥鳅”的姑表哥哥和色情狂的表嫂。在她十岁那年,被贾府大管家赖大买了做丫头,是“奴才的奴才”。赖大妈妈常常带她到贾府中来,因为贾母看见了喜欢,赖大妈妈就把她“孝敬”了老太太,于是升格成了“主子的奴才”.后来,贾母把袭人给了宝玉,晴雯也是因为贾母的欣赏而赏给了宝玉。在怡红院中,她虽然和宝玉很亲近,但没有被内定为宝玉将来的侍妾,她的身份始终只是一个丫环,这和袭人大不相同。


从晴雯的身世来看,小时候身边的人都是污浊不堪的,幸而十岁那年跟了贾母,也过上了类似小姐的生活,其实是目睹了有尊严的“人”的生活,而贾母又非常喜欢她,因此她才丝毫没有染上那些奴颜媚骨的品性,而她本身“身为下贱”的身份,却永远死死地钉在她的心里。以大观园这个等级观念严重,即使奴隶也分层次的客观事实时时刻刻提醒她,刺痛她,而她拒绝污染,拒绝妥协的人性诉求使她时刻表现出清高,自傲,疾恶如仇不能忍让的品性来。


明白了晴雯内心的痛苦与渴求,我们也不难理解她为何那么锋芒毕露,毫无畏惧地指责,揭露一切奴颜媚骨,猥琐卑鄙的丫环奴才们的鬼祟勾当来。这一切只是因为,晴雯是一个同宝玉,黛玉一样有精神追求的人,所不同的是,宝玉,黛玉追求的是心意相通,情投意合的恋爱自由,而晴雯追求的是灵魂的自由,意志的自由,简言之就是“尊严”,具体表现为那个时代以及她的身份和地位所决定的“反奴性”。


因为有精神追求,所以有信仰,所以勇敢,所以坚持,所以无所畏惧,所以不屑于运用任何肮脏卑鄙的手段。因此,她不学袭人那样控制宝玉,顺应环境,内收羽翼,外接奥援,又不齿于向小红那样奔走经营,不遗余力。她对别人的一切鬼祟勾当,一眼即穿,一针见血,无情披露,不留情面:

 


秋纹偶然得到了王夫人赏赐的两件旧衣服,正洋洋得意,晴雯却想起王夫人曾经把好衣服赏赐过袭人的事,她说:

 “呸!好没见世面的小蹄子!那是把好的给了人,挑剩下的才给你,你还充有脸呢!”“要是我,我就不要。若是给别人剩的给我也罢了,一样这屋里的人,难道谁又比谁高贵些?把好的给他,剩的才给我,我宁可不要,冲撞了太太,我也不受这口气!”(第三十七回)

 


好个“不受这口气”,在今天看来,这也算是个性了吧,是特立独行了吧,是“饥不食嗟来之食”的骨气了吧。在晴雯的心中大概思量了千万遍,也不服的那个理就是“同是丫环,偏又分出‘谁又比谁高贵’的等级,我不服,决不服!”


在病中,晴雯听说偷盗平儿手镯的是怡红院的小丫环坠儿,晴雯就怒火中烧


把坠儿叫到床前痛骂,假冒宝玉把坠儿撵了出去,固然她是情急了些,让人觉得似乎不近人情,但反过来想想,主子瞧不起奴才,奴才自己就应该轻贱自己,干出偷鸡摸狗的事情,让主子更加有理由瞧不起自己来吗?她说:“眼皮子又浅,爪子又轻,打嘴现实的!”就是说,坠儿丢了做“人”的脸,她不屑于与她这样品质恶劣的小偷为伍。做人不应该因为环境恶劣,身份卑微,就自暴自弃,干出违背道德良心的事情来。这样的道理,即使在今天,也未必被大多数人所懂得和遵守,但在晴雯看来,却是她活着最大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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