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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http://chuangshi.qq.com/bk/ly/4538

 
 
 

日志

 
 
 
 

散不去的梦 --评晴雯  

2007-01-14 14:07: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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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袭人是又一个宝钗,晴雯是又一个黛玉”。这句话是有几分道理的,前半句姑且不提,且说后半句。确实,晴雯在相貌、气质以至命运上和黛玉都有几分相似之处。晴雯长得很超俗,曹雪芹赞她“风流灵巧”,“眉眼长得有点像你林妹妹”(此王夫人语),并且和黛玉一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灵气。否则贾母也不可能在第一眼见到她时(当时晴雯只不过是赖大家的一个小丫头)就一下子看好了她,并把他指给了深受溺爱的宝玉。

晴雯冰雪聪明,资质极佳。可惜她只是个丫鬟,没有资格学什么琴棋书画,否则才情该不会在钗、黛二人之下。即便如此,她的针线在一大群心灵手巧的丫鬟之中还很出众,全大观园里好像就她一个会“界线”(一种织补方法),可见她的聪颖。

晴雯的命运即为黛玉命运的暗示。她们二人的命运其实是殊途同归的。在“寿怡红群芳开夜宴”那回(第六十三回),在场的丫鬟小姐全都占了花名(花名即一根上面写有暗示命运的竹签,类似于占卜,是一种游戏),惟独没写晴雯占,因为林黛玉已经掣了一枝“芙蓉签”在手,在此曹雪芹已有意将二人命运统一,暗寓于芙蓉之中。即以芙蓉花代表黛、晴二人的共同命运。后来晴雯死了,宝玉写《女儿芙蓉诔》祭她,其实祭的也是黛玉。“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卿何薄命?”是宝玉对这两个女子相同命运的悲鸣。

当然,晴雯和黛玉的相似之处还可以找出很多,但个性的东西不能被共性掩盖。晴雯是晴雯,黛玉是黛玉,虽然晴雯在某些方面可以影射黛玉,但她并不等于黛玉,两个人有本质上的区别,如果说林黛玉是一株清雅绝俗的仙草,那么晴雯堪比草叶上的一颗露珠,映射仙草,却不等同与仙草。虽然两个人都可算是在尘世匆匆而过的世外仙姝,是清高寂寞的,但晴雯更为要强、勇敢,而且自尊,她从来没有向命运低过头。

“风流灵巧招人怨”,人们对美好的东西总会想尽办法扼杀。晴雯始终活在众人的嫉恨之中:袭人嫉妒宝玉待她的情谊,王夫人嫌她“生得太漂亮了”,贾府上下一干老婆子、小丫头妒忌她的地位,总之晴雯的悲剧发生绝对是一种必然,她的优秀导致了无止的毁谤与谰言。

但晴雯从未停止过与命运的抗争。她知道自己争不过袭人,因为袭人是王夫人钦点的“准姨娘”(她和赵、周二姨娘相同的待遇是靠她可耻的告密换得的),但晴雯没有放弃过,最能流露她心声的一句话是“或者太太看见我勤谨,一个月也把太太的公费里分出二两银子来给我”这虽是一句玩笑话,但实实在在表露了她想要向上攀爬的愿望,但这只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一个愿望。

晴雯是勇敢的这是曹先生的评价,她给宝玉补那件烧坏了的雀翎裘时,“病得七死八活,一夜连命也不顾给他做了出来”(此袭人语),晴雯爱着宝玉,但她不能告诉他,只能用行动表达出来,而且表达得这样深挚勇敢,无怨无悔。我认为,她难能可贵的勇敢,更体现在她敢对贾府的黑暗势力说“不”。她看不起袭人和宝玉的暧昧关系,她痛恨小丫头坠儿的偷窃,她更深深厌恶贾府家仆们狗仗人势、作奸犯科。她率直,口角锋利,她不肯与黑暗同流合污,出污泥而不染地亭亭玉立于腐朽与丑恶之上,她是一枝独秀的,但现实不可能给她以生存的可能,高洁的她最终只能被黑暗势力一点点撕裂、吞噬。试想以一个弱女子的身份,如何去抵御这黑暗现实的锐利的爪牙?所以说,从这两方面原因来讲,晴雯的悲剧就不那么出人意料了,似乎是上天注定的,她从仙界来,在俗世匆匆停留,又回到天上去做芙蓉花神。

晴雯虽时时想要往高处走,却从不用袭人出卖朋友的手段来达到目的。而她的善良与烂漫,的确得到了宝玉的爱惜与信赖。也许大家忽略了一个细节,贾宝玉给林黛玉私相传递送手帕那回差的不是别人,正是晴雯。这样一件机密的事都放心交给晴雯去办,可见宝玉对她是如此的信任了。

若说起宝玉对晴雯的感情,似当时的年代,又有几人会相信宝玉和晴雯之间纯洁的感情?宝玉本是“博爱”人,他尊敬、爱护身边的每一个女性,钟情于女子的清灵明秀,而他因为博爱而被人们说成是“淫魔色鬼”,这样说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生父亲贾政,更不用提其他人。封建社会看似正统的的道德观,竟扭曲得容不下纯真、简挚的感情存在,一切非爱情的男女关系总被人看成是肮脏的,无法被接受。所以晴雯和宝玉之间的爱不被世人所接受,可以归咎为一个历史问题或文化问题。

晴雯在宝玉心中,代表率真、善良和美好,虽然她在宝玉心中的位置和林黛玉无可比拟,但在一群丫鬟中,宝玉内心最重的,惟有晴雯。至于袭人,宝玉心中其实是反对的,因为贾宝玉是一个封建社会的反叛者,而袭人完全是封建礼教的代表,一个牺牲品。虽然袭人得到了她的“准姨娘”的名分,但我所知道的是倘若她死了,宝玉决计不会做一篇《女儿芙蓉诔》祭她。

晴雯和宝玉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晴雯被赶出贾府,卧病在床,宝玉悄悄去看她,没想到竟成永别。晴雯反复叹到“自己是担了虚名”,她到死才知道自己只是活在别人给她虚设的人生中。晴雯本不是争名逐利之人,却殒殁于世人的虚伪造作、名利倾轧之中,怎么能不叫人扼腕叹息!

晴雯早逝,她的故事本应到此为止,可事实上宝玉后来时时思念她,追忆她,说明斯人已故,但倩影犹存,她在贾宝玉心中是永远无法磨灭的。在世人的眼中,晴雯只是一个出身下贱的丫鬟,她的美和价值,她的悲剧,也许,只有贾宝玉和曹雪芹看得最清楚,最真实吧!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毁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

曹先生的一首赞词,书写了晴雯充满艺术光辉的悲剧人生。


 

文章引用自: http://www.openow.net/details/e66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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