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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游神的歌  

2013-07-25 22:36:22|  分类: 悍客语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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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游神的歌
文/悍客罗

夏天的夜里,闲坐在路边,看行人匆匆而过,猜他们的故事,手里拎一瓶啤酒,偶尔喝上几口,假装自己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夏天的夜里,跟几个狐朋狗友胡扯,桌子上的花生毛豆吃到杯盘狼藉,烤串胡乱堆在碟子上,塑料薄膜套着的桌面汤水四溢,谁的拖鞋已经湿了,走回去的路上噗嗤作响,像脚下踩着一只雨后的青蛙。

夏天的夜里,有人在街边哭,一个长头发的女孩抱着胳膊蹲在路灯下,没有人过来安慰,没有人的肩膀借给她,她摔坏手上的一个东西,跺着脚走远。

夏天的夜里,蚊子在唱歌,从耳边唱到面前,接着是脚下,腿毛被它挠得拂动,像谁的手在乱摸,让人百爪挠心,一巴掌下去,瞬间寂静。

夏天的夜里,有萤火虫在飞,光亮微弱,嘤嘤嗡嗡,不仔细听,仿佛没有什么动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两个萤火虫在跳舞,它们手牵着手,跳着二十四拍的圆舞曲。

夏天的夜里,有人的笛声传来,从哀怨的情歌,到离奇的清调,猜不出吹笛人的身世,猜不出他的年龄,猜不出他的故事,因为他的笛声中都是别人的故事,没有自己的影子。

夏天的夜里,卖麻辣烫的小贩笑容灿烂,每一个晚归的加班族都像是他的孩子,他精心为他们挑选食材,准备好每个人最爱吃的几种菜——今天的金针菇卖得特别快,他极力推荐生菜,说补充维生素,适合加班回来的人吃。

夏天的夜里,一辆洒水车安静驶过,地面湿漉,像是下过一场毛细的雨,洒水车安静得有点奇怪,像是无人驾驶,驾驶员没有声音,不说话不唱歌不打哈欠,像在静静地浇水——或者,他已经融化到洒水车里,随水管找到回家的路。

夏天的夜里,一个人在街上走,耳边有各种发动机的轰鸣,遥远的城市角落里,各种奇葩的歌声四起,远远的,不那么清晰,却勾得人想随声附和,刚刚唱了几句又忘了歌词,继续想别的心事。

夏天的夜里,藏在花园角落,听几句肉麻的情话,帮流浪汉盖上掉在地上的毛毯,围观一场没打起来的酒后争吵,看警察盘问几个长得像贼的夜游青年——我和他们一样,却又不一样。

我只是在夏天的夜里,随便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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